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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洋


高洋,字子进,生于北魏永安二年(529年),卒于北齐天保十年(559年)。其先为渤海蓚(今河北景县西)人。曾祖父高谧曾任北魏御史,后因犯法发配到怀朔镇(今内蒙古固阳县西南)为兵户,以后高氏便“累世北边,故习其俗,遂同鲜卑”,成为鲜卑化的汉人。但也有人认为“高氏实为鲜卑人”。他是北魏大丞相高欢次子,北齐开国皇帝。
    高洋少时,深沉有大度,不好戏弄,处事果断,外柔而内刚。高欢曾以时事考问高洋,高洋每每都有自己的见解,并且往往能抓住事情的要害,高欢很赞赏他的分析判断能力。高欢还曾要他的儿子整理乱丝,以试探他们处理事务的能力,别的人都在想法理出头绪,独有高洋却抽刀斩之,并且说:“乱者须斩。”一次,高欢命他的几个儿子各自带兵外出,而暗地里却派彭乐率兵马装扮成敌人去攻击他们。高澄等人都不敢与伪敌搏斗,独高洋督军与彭乐格杀,直到彭乐脱去甲胄向他说明原委,高洋犹不罢休,执意要捉拿彭乐去向高欢回报。高欢对于高洋的表现很称赞,认为“此儿意识过吾。”
    东魏天平二年(635年),高洋被授散骑常侍、骠骑大将军,仪同三司、左光禄大夫、太原郡开国公。武定元年(543年)加侍中,二年转任尚书左仆射、领军将军,
    东魏武定五年(547年),高欢病死。其长子高澄继承父亲的职位,仍为大丞相,继续把持着东魏政权。高洋这时为尚书令、中书监、京畿大将军、太原郡开国公。
    东魏武定七年(549年)八月,高澄在邺城被其厨人、梁朝战俘兰京等刺死。事出仓卒,内外震惊。高洋赶至出事现场,亲自率众扑杀诸刺客,同时严密封锁消息,只对外宣称:“奴反,大将军被伤,无大苦也。”迅速稳定了局面,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。当时朝内外莫不为高洋遇乱不惊、镇定自若、处分得宜的才能所惊异。事后,高洋回到晋阳,遂继兄执掌东魏大权。
    东魏武定八年(550年)正月,高洋被授为丞相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齐郡王,不久又进爵为齐王。五月,高洋由晋阳至邺,进位相国,总理朝政,接着便行禅代之事,废东魏孝静帝元见善为中山王,自己正式做了皇帝,定国号为齐,年号为天保,国都为邺城,建立了北齐高氏政权,实现了自高欢以来父子三人多年经营的目标。
    天保元年(550年)十一月,西魏宇文泰乘北齐立国未稳之机,出兵来攻,由陕城北渡黄河,进军至建州(今山西绛县东南)。高洋得报,身着戎服,亲至晋阳城东阅军,准备迎战。宇文泰听说高洋的军队“军容严盛”,叹道:“高欢不死矣。”遂放弃进攻北齐的打算,退师西还。自此,西魏、北齐各安于自守,而河南洛阳以北、河北平阳以东的大片地区,则成为北齐牢固的统治范围。
高洋称帝之后,对东魏旧政治进行了一些改革。
    鉴于自己以相国代魏称帝的事实,高洋在即位之初于天保元年(550年)十月,首先下令“罢相国府,留骑兵、外兵曹,各立一省,别掌机密”,防止丞相独揽大权、威高震主的现象重演。他又对高欢以来吏制败坏、贪污成风的现象进行整顿;还重用杨愔,严禁贪污,着手制定齐律,分民户为上中下三等,富户税钱,贫户出力,并且“减百官之禄,撤军人常廪,又制刺史守宰行兼者,并不给乾,以节国之费用。”魏孝明帝孝昌(525—527年)年以来,豪家大族,公主勋贵,为了取得官职、敲剥百姓,纷纷随意建立州郡,甚至一百家的小城,便称一州,三、四家的小村,也立一郡州刺史、郡守县守为数至多。高洋于天保七年(556年),下诏省并了3个州、153个耶、589个县,以及2镇、26戍所。这些政治上的措施,有助于北齐国内的稳定。
    在军事上,为了巩固国内统治和开拓北齐疆域,高洋采取了攻防两个方面的有力措施。
    一方面,高洋选择健斗的鲜卑人充宿卫军,号称“百保鲜卑”,又选勇武的汉人充边防军,号称“勇土”,且频频出动大军,南征北伐,扩展地盘。天保三年(552年)正月,高洋亲自率军讨库莫奚于代郡(今大同市东北),大破之,俘获牲畜10余万头。同年三月,高洋遣司徒潘相乐、行台辛术率军征伐。天保四年(553年)十月,北齐军队倍道兼行,掩袭契丹。高洋“亲逾山岭,为士卒先”,“露头袒膊,昼夜不息,行千余里,唯食肉饮水,壮气弥厉”,“指麾奋击,大破之。”俘虏契丹兵10余万人,牲畜数10万头,向北一直打到碣石山(今河北昌黎北)渤海边方才收兵。同月,高洋又自晋阳率军北讨突厥,直追突厥军至朔州,突厥大败请降,高洋许之而还。自是突厥年年向北齐贡献财物。天保五年(554年)正月,高洋率军北讨山胡,大破之,斩首数万,获牲畜lO余万头,于是远近山胡莫不慑服。同年三川,茹茹菴罗辰部反叛,高洋率军讨伐,大破其军。四月,茹茹军自肆州(今忻县西)入寇,高洋率军自晋阳前住讨伐,双方在恒州黄瓜堆大战,北齐军追杀茹茹伏尸2O里,俘获菴罗辰妻儿及兵民3万余人。天保六年(555年)三月,高洋又率北齐军伐茹茹,于祁连池大破茹茹军,并追击至怀朔镇、沃野镇,俘获茹茹2万余人,牲畜数10万头。北齐军连年出占柔然、突厥、契丹、山胡、茹茹等少数民族,大都取得胜利。同时南征梁朝的战事也取得了一些战果,向南拓地直至淮南,抵长江而止。这些军事上的胜利,使得北齐在高洋在位期间国力达到鼎盛时期。当时北齐据有今山西、山东、河北、河南及苏北、皖北的广大平原地区,有户300万、口2000万。地广兵强,粮足人众,成为当时中国三个封建割据政权中最强大的一个。
    另—方面,高洋为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,还不惜民力,大修长城。天保三年(552年),修筑由黄栌岭北至社千戌长城400余里,设置戍所36处。天保六年(555年),征发民夫180万人,当年修成由幽州夏口(今居庸关)至恒州(治平城,今山西左云县东)900多里长的一段。第二年,又将自西河总秦戍直到渤海的长城全部修成。前后所筑,东西长3千余里,每10里置一戍所,险要关隘处则设置州镇,共有25处。天保八年(557年),又于长城内筑重城,自库洛拔而东至坞纥戍,长400余里。长城的修筑,既有助于北齐边境的安宁,也使中原地区的经济生活有了一定的保障。
    高洋在位期间,除了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修筑长城之外,还屡兴工役,创修台殿佛寺。天保二年(551年),高洋在邺城宫中兴建宣光、建始、嘉福、仁寿诸殿。天保七年(556年),高洋征调民丁工匠30余万人,在邺城曹魏所建的三台宫殿的墓础上大兴土木,加以修广,历两年始建成。天保二年(551年),高洋先后修建了规模宏大的法华寺(又名开化寺,在今太原市西南蒙山),上刻石佛高200尺,和崇福寺(在今太原市晋祠)。天保七年(556年),又在龙山(牛太原市西)修建童子寺,刻石佛高170尺,并在天龙山(今太原市西南)继高欢开凿的两个佛教石窟增凿两窟。天保九年(558年),又动工兴建大庄严阁,用以庇护法华寺大佛。如此的用度无节,使得北齐国库“府藏之积,不足以供”,以至于高洋不得不采取前述之减百官俸禄、并省州郡县镇戍之置等措施,以筹集经费。
高洋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,他对臣下十分严厉,而且记忆力特别好,只要谁被他抓住一点过失,就难免一死,甚至经常无缘无故地杀人。因此朝中百僚无不战慄,不敢为非,文武近臣朝不谋夕。高洋杀人的手段十分残忍。他曾在三台大光殿上,以锯锯死都督穆嵩,还曾将他宠幸的薛嫔肢解,用她的髀骨制成琵琶来弹奏。高洋的太子高殷,温和好学,高洋嫌高殷懦弱,性情像汉人,不像自己的儿子。高殷曾奉命亲手杀人,割了好几刀还未割下头来,高洋大怒,拿马鞭抽打高殷,认为这是懦弱的表现,不堪继承自己的帝位。高洋曾大肆杀戮北魏宗室,据《北史》记载:“天保十年(559年)夏五月癸末,诛始平公元世、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,禁止特进元韶等十九家。寻并诛之,男子无少长皆斩之,所杀三千人,并投漳水。”高洋对北魏宗室滥杀如此, 对于他的同胞兄弟也不放过。如天保九年(558年),就将高浚(高欢第三手)、高涣{高欢第七子)双双杀死焚尸。至于其他官吏,像高隆之、高德政、杜弼、王元景、李蒨之等等,不论有罪无罪而被杀戳的,更不知有多少。
高洋尽管“昏邪残暴,近世未有”,却非常佞佛。为了表示自己对佛奶教的虔诚,他在天保七年(556年)曾禁断食肉,只取虾、蟹、蚬、蛤为食。还曾诏令除仲冬之月外,其他时间不准燎野,以免损伤草木昆虫。天保八年(557年),更下诏连虾、蟹,蚬、蛤亦禁捕食,只准捕鱼,并禁止公私养鹰鹞。视人命如草芥,却施慈悲于禽兽,高洋其人真真是个十足的伪善人。
    天保十年(559年)十月,高洋暴卒于晋阳,时年31岁。发丧时“群臣号哭,无下泣者。”乾明元年(560年),谥曰文宣皇帝,庙号威宗。武平(570—575年)初,改谥文宣,庙号显祖。
    高洋在位期间,在中国境内梁、北齐、西魏(北周)三国鼎立。北齐除了与梁、周对峙外,还要与北方边境地区的少数民族柔然、突厥、山胡、茹茹、契丹等抗争。在二面受敌的形势下,高洋能够西与北周相持(保持相安无事),向南开拓领土至江淮间,向北连年出击柔然、契丹、突厥,且连连获胜,使柔然几乎不能立国,契丹再不敢轻易南犯,保证了边境地区的相对安静,共功绩不能抹杀。
    此外,高洋在位期间,完成了西自西河总秦戍、东至渤海的3千里长城的修筑,且沿边置州镇戍所,还组建了强大的边防军。这些构成了牢固的北部边防,保障了中原地区的安定,使人民免受异族的侵掠,为发展生产提供了有利的条件。
    再者,高洋在位期间,对贪污盛行的吏治进行了一些整顿,裁并了一大批滥设的州郡,重新划分了户等。这些政治措施,使人民的负担有所减轻,对于社会经济的发展也是有利的。
    高洋以一个鲜卑人立国,其在位期间的所作所为,如果抛开他的过分疲劳民力和昏淫凶残不论,可以说功绩是主要的。因为一个幅员辽阔、国力强盛的北齐的出现,毕竟为北方各少数民族的汉化,为中原经济的发展,为后来北周及隋的统一中国,奠定了基础。

(本文作者:杨淮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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